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跌超26%!“最沮丧的一次” :康方生物依沃西被拒,还剩什么牌?

Nov 16, 2026

IDOPRESS

“说实话,这是康方生物成立14年以来,让我最沮丧的一次。”康方生物创始人、董事长、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夏瑜于2026年11月15日晚的电话会上表示。

Summit Therapeutics(以下简称“Summit”)公告称,FDA已就依沃西单抗联合含铂化疗用于既往接受过EGFR-TKI治疗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(NSCLC)的生物制品许可申请(BLA)发出完整回复函(CRL)。

11月16日早盘,康方生物开盘后股价暴跌超过26%,市值一度跌破600亿港元大关。Summit美股在公告后的首个交易日同样承压。

很长一段时间内,在市场看来,依沃西是全球首个在单药头对头III期临床研究中证明疗效显著优于帕博利珠单抗的药物。但当产品走到了FDA确证性评审阶段,却被反馈没有预设的OS统计学显著,PFS的获益不足以支撑常规批准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夏瑜表示,HARMONi的序贯入组设计并非康方生物单方面选择,而是当初与FDA沟通后达成的方案;FDA当时就明确提出条件:这项研究需要达到OS的统计学显著性,才可能获批。

备受关注的依沃西,PFS明明有统计学显著获益,为什么FDA选择不放行?依沃西在中国III期研究中拿出过OS阳性数据,为什么到了全球研究就不行了?康方生物和Summit下一步还有什么牌可打?

硬门槛OS为什么无法绕过

在电话沟通会上,夏瑜透露,HARMONi的OS主要分析中,依沃西联合化疗组中位OS为16.8个月,对照组为14.0个月,HR为0.79,P值为0.057,略高于0.05的显著性阈值;此后延长随访更新数据显示,全人群OS的HR改善至0.76,名义P值为0.0151,但西方患者亚组的95%置信区间为0.52–1.10。

为什么PFS达标还不够?

Summit的公告提出,FDA认为,在缺乏总生存期(OS)统计学显著改善的情况下,有效性的充分证据无法确立;在没有OS统计学显著获益的情况下,无进展生存期(PFS)的获益不足以支持一个正向的获益-风险判断,以支撑批准。

HARMONi的数据恰好卡在了这条线上。Summit公告披露,该研究达到PFS主要终点,成为该setting下首个显示免疫方案PFS统计学显著改善的全球III期研究;但在OS主要分析中,依沃西联合化疗显示出阳性趋势,未达到统计学显著。

既往免疫疗法在EGFR突变后线适应症上屡屡失败,而康方生物二期数据表现亮眼,值得出海一搏。

但此次收到拒信的问题根源,可能在试验设计阶段就已埋下。

夏瑜透露,2022年12月康方生物与Summit签约时,中国HARMONi-A研究的患者入组已基本完成,经和Summit共同研判后决定推进海外临床,这个选择在当时是一次比较大胆的尝试。

试验启动阶段依沃西在海外知名度很低,没有海外患者使用经验,海外入组难度很大。

这一设计方式,可能直接导致海外患者随访时间远短于中国患者,OS事件数积累不足,在预设正式分析节点上全球人群OS未能跨过显著性门槛。

在此情况下,FDA不认定中国数据可以外推这个假设,而是需要数据直接体现依沃西在全球人群中、预设检验下、统计学显著的OS。

虽然此后Summit延长随访,获得了更新数据,但或许无济于事。

夏瑜认为,若从临床统计规则看,完成预设正式分析之后开展的后续分析,不再具备预设的统计学效力;即便后续更新OS数据呈现数值获益趋势,也无法作为正式的关键终点证据。“后续分析也证明有OS获益,但后续分析缺乏统计学的正式效力,这是很遗憾的一件事。”

将视野拉开,FDA过往部分获批的同赛道产品,有的在获批时同样没有拿到OS统计学显著获益,但有的最后还是撤回收场。

最经典的案例是贝伐珠单抗(Avastin)在转移性乳腺癌上的批准与撤回。2008年,FDA在顾问委员会以5比4反对的情况下,仍通过加速批准路径批准贝伐珠单抗联合紫杉醇用于转移性乳腺癌,依据是PFS相较紫杉醇单药有统计学显著改善。但后续多项试验的汇总分析显示,PFS的累计风险比为0.72(95% CI 0.65–0.79),OS的累计风险比却为0.90(95% CI 0.80–1.01),置信区间跨越1,OS获益不显著。2011年,FDA撤销了该适应症,理由正是PFS的获益未能转化为OS的改善。

2021年,默沙东自愿撤回Keytruda在转移性小细胞肺癌的加速批准适应症,原因正是确证性III期KEYNOTE-604试验“达到了PFS双主要终点之一,但OS主要终点未达到统计学显著”。

申报失利有哪些经验教训?

在康方生物管理层看来,此次受挫不意味着依沃西单抗的临床价值受到根本性否定,也不代表PD-1/VEGF双特异性抗体这一技术路线的发展前景发生改变。

2026年ASCO年会Plenary Session上,HARMONi-6作为全球首个在肺癌领域对比PD-1联合化疗取得OS和PFS双显著阳性的III期研究,公布了预设期中OS分析:依沃西联合化疗组中位OS为27.9个月,替雷利珠单抗联合化疗组为23.7个月,死亡风险降低34%。

在2026年WCLC上,HARMONi-2更新了中位随访36个月的OS数据:依沃西单药组中位OS为30.8个月,帕博利珠单抗组为22.6个月,OS HR为0.73(95% CI 0.57–0.95,p=0.009),死亡风险降低27%。

“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,也许后面的机会更好。”夏瑜认为,依沃西的全球价值不取决于HARMONi一项研究的成败,而取决于后续全球III期能否在预设检验下复制中国数据。

那么,康方生物和Summit下一步正在押注什么?

CRL针对的只是EGFR-TKI耐药nsq-NSCLC这一个适应症,依沃西的全球临床开发与注册仍在推进中。

康方生物曾介绍,依沃西全球范围内共开展16项III期临床研究,其中6项为国际多中心III期,7项为头对头PD-1/L1疗法。

Summit公告列出的正在进行的多区域II/III期研究包括HARMONi-3、HARMONi-7、HARMONi-GI3、HARMONi-GU1和SMT112-216。其中HARMONi-7是一线转移性NSCLC、PD-L1高表达、依沃西单药对比帕博利珠单抗的III期研究。

另一项临床研究HARMONi-3,从一开始就为全球注册设计的一线转移性NSCLC III期研究,头对头对比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化疗,鳞癌和非鳞癌两个队列独立分析。

与HARMONi不同,HARMONi-3不存在中国患者先入组、海外患者后补的情况。不过,HARMONi-3的OS数据读出大概率要到2027年之后。

此外,联合疗法是另一条不依赖单一适应症成败的路径。

例如,2026年10月,Summit公告与AstraZeneca及Daiichi Sankyo达成临床试验合作,评估依沃西与TROP2 ADC DATROWAY联合用于多种实体瘤。

与AstraZeneca的另一条合作线涉及Claudin 18.2 ADC,据康方生物方面此前披露,阿斯利康拟主导开展依沃西与Sonesitatug Vedotin联合治疗多种胃肠道肿瘤的临床研究,双方还签署谅解备忘录,计划继续探索依沃西与阿斯利康旗下多款ADC及其他抗肿瘤药物的联合疗法。

Summit也在公告中指出,与Revolution Medicines联用多个RAS(ON)抑制剂;与GSK联用B7-H3 ADC risvutatug rezetecan;与Arcus Biosciences计划联用HIF-2α抑制剂casdatifan。

康方生物高管坦言,已为股价波动做好准备,将考虑包括股份回购在内的措施维护投资者权益。“此次CRL不意味着依沃西的临床价值被根本否定,也不代表PD-1/VEGF双抗技术路线的前景发生改变。”

(责任编辑:zx0600)